從曾文明住所到村上的學校,有20公里路程。
于曾文明而言,這20公里,是夢想與現實之間的距離,而承載這份夢想的工具,不過是一輛摩托車。
每次到了給孩子們上公益足球課程的時候,曾文明都會提前做好準備,中午吃過飯后,便騎上那輛舊摩托趕往位于村里的學校。鄉間的路蜿蜒,盡管只有二十公里,但來回騎行仍需要花費三個小時的時間,可不論刮風下雨,曾文明總會按時出現在孩子們面前。
“頭盔教練”是孩子們給他的稱呼,因為每次過來給孩子們上足球課時,曾文明總是戴著頭盔騎著那輛破舊得有些異響的摩托車,像是漫畫中走出來的角色。而孩子們每每聽到遠處傳來“噠噠噠”的摩托聲時,就知道這是“頭盔教練”來給他們上他們最喜歡的足球課了。

曾文明在給孩子們上足球課。
早在7年前,曾文明開始擔任鳳凰縣足協副秘書長,他帶著家鄉足球發展的迫切意愿,以及國家大力發展足球的強烈決心,誓要為鳳凰足球發展貢獻自己的全部力量。
7年間,曾文明憑借努力,考上了國家D級足球教練員和國家二級足球裁判員;
7年間,曾文明抓住一切學習的機會,把更先進的足球理念帶回鳳凰;
7年間,曾文明大力推廣足球基礎教育,投身于幼兒足球的發展,他騎著他的摩托車,將足球的種子播撒到鳳凰每一個角落……

陪伴曾文明的摩托車。
一份無人能懂的堅持
在進入足球行業之前,曾文明曾在一家建筑單位工作,在旁人看來,這是一個穩定的“鐵飯碗”,辭掉這份工作投身于一份未知的足球事業,無論如何都是不劃算的。
“我倒也不是一開始就那么堅定,只是覺得應該多嘗試和接觸不同行業。”曾文明表示,2012年,他在朋友的介紹下,了解到了鳳凰縣足球事業的發展,抱著試一試的想法,他在工作之余兼職擔任一所小學的足球教練,足球就這樣闖進了他25歲的生命。

曾文明在小學擔任足球教練。
這樣的日子持續了4年,2016年,曾文明通過努力,在湖南省足球協會組織的教練員培訓班中,獲得了國家D級足球教練員的資質,從此以后就是“持證上崗”了,學成歸來回到鳳凰,鳳凰縣足協也決定讓其擔任副秘書長的職務。
對于曾文明而言,這意味著更大的責任,思索良久之后,他作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——辭去單位的工作,全身心投入鳳凰足球的發展。
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會一帆風順,前期曾文明遇到了不少的阻力,首當其沖的,就是家人朋友的不理解,辭去一份穩定的工作選擇不掙錢的足球,怎么看都不合理。可曾文明心意已決,在30歲即將來臨之時,堅定的選擇了理想。
“做自己喜歡的事,苦一苦也是快樂的。”曾文明表示,鳳凰縣足球發展較為落后,資金、資源、力量等各方面相比大城市均有所不足,可哪怕條件再艱難,路也是人走出來的。
做基礎培訓、培養足球人口、提高賽事數量與質量,一個個足球發展客觀規律的基本要素,在基層做起來仍事無巨細。不斷的給學生、家長和老師做工作;參賽球隊不夠時需要同隊長一個個進行溝通,多的時候,曾文明一天需要打三四十個電話;所有的賽事活動中,場地、球隊、裁判的對接都需要曾文明親自跑,曾文明就是靠那臺摩托車跑遍了鳳凰每一個角落。
“我也不是沒想過換輛車,可這些錢拿去再給孩子們置辦些足球器材多好。”曾文明表示,當時縣里的足球發展本就處于落后的位置,器材、師資力量、場地等條件都與大城市有不小的差距,因此需要把一切力量投入到具體的足球建設當中去。摩托車壞了,修一修還能騎,可鳳凰的足球發展卻等不得。
正是因為有像曾文明這樣“不破樓蘭終不還”的強烈意志,鳳凰縣的足球發展終在寂靜中迎來了春天,不斷增加的賽事活動、逐漸壯大的教練員群體,越來越多人參與到足球運動中來,通過努力得到的回報,曾文明的家人朋友也都看在眼里,從一開始的反對逐漸變為了支持。
一顆種在鄉村的種子
“教育的目的,似乎在使兩個孩子學得做人的勇氣與義氣。一分教育的結果,弄得兩個人結實如老虎,卻又和氣親人,不嬌惰,不浮華,不倚勢凌人。”
這是《邊城》里的語句,生于鳳凰的沈從文,作為湖南作家的代表人物之一,他的文字里總是詮釋著湖南人的激情與浪漫,而這股子激情與浪漫,同樣體現在曾文明身上。
“用足球育人”是曾文明一直堅守的理念,將文化和體育結合起來,學習之余,有更多的時間能夠投入到戶外運動中去,亦是讓孩子們找回本真、茁壯成長的必要條件。

孩子們在球場上奔跑。
“幼兒時期培養興趣是關鍵,要讓孩子們喜歡上足球。”曾文明表示,現在鳳凰縣足球運動的推廣能讓更多小孩感受到足球帶來的快樂、感受到這項運動的魅力。同時,在這個過程中,孩子們還能學會如何合作,學會關心和愛護同學,領會到遇到困難不輕言放棄的精神和意志品質。
在為小學生進行培訓的過程中,曾文明也在不斷探索,互聯網的發展讓曾文明能夠坐在家中了解到更為廣闊的天地,他發現目前我們的足球啟蒙更多始于小學,而一些足球強國的培訓體系已經涉及到更加低年齡階段的孩子,他便也開始設想此事的可行性。
可很多基層足球教練員都不愿意去帶幼兒足球,因為從足球競技運動角度出發,學齡前兒童看不到競技成績,幼兒足球課也比小學足球課更復雜、更繁瑣,更不會有高光之處。
當問到曾文明為什么愿意投身幼兒足球中去,他是這樣回答的:“你不去做,我不去做,那我們永遠都看不到希望,也許我們努力也改變不了什么,但不努力一定沒有改變。”

幼兒園舉行的足球賽。
之后,通過自身對足球運動的理解和學齡前兒童的特點,曾文明設計出了一套游戲加足球的方式開展幼兒培訓,并與鳳凰縣當地的幼兒園進行深度合作。2020年,鳳凰縣箭道坪幼兒園成功申報為全國足球特色幼兒園,目前該幼兒園能夠得到足球培訓的人數已超過1300人。在曾文明和鳳凰縣足協的堅持下,鳳凰縣足球的幼苗正在茁壯成長。
一場門前花開的邂逅
“一窗山水畫中橫,何處鳳凰飛作城。”歷史文化古城的底蘊讓鳳凰添上了一筆浪漫色彩,而像曾文明這樣的人,正用行動詮釋著為夢想奮斗的浪漫底色。在鳳凰,足球回歸了本源,正在鄉村開出最純粹的花兒。
近年來,縣域鄉村足球系列活動正在全國各地如火如荼地開展。2022年,“全民健身,健康中國”-中西部地區縣域鄉村足球系列活動落地鳳凰,在這座歷史人文底蘊豐厚的古城,足球運動又一次煥發了生機。

2022縣域鄉村足球鳳凰站。
“好小子”、“老男孩”、“流浪者”、“團隊之星”,與城市進行的足球賽不同,本次縣域足球鳳凰站的比賽中,各支球隊的名字大多不具備商業性,他們大多是三五好友自行組織的足球隊,又或者是一幫同學湊在一起,決定參加這個比賽。
“傳承,更多的是傳承。”據曾文明介紹,參賽隊伍里的球員大多都一起踢了十幾年,都是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喜歡上了足球,然后組隊一直踢到了現在,這些球員在生活和工作之余,每周都會定期進行比賽。

比賽現場。
曾文明的足球啟蒙也來于此,小時候先是和同學一起玩,并從中感受到了快樂,所以他想將這份快樂也傳遞給現在的孩子們。
“我們那時候沒條件,也沒有參加過培訓,所以我想為現在的孩子們做些事情,為他們提供更科學的培訓。”據曾文明介紹,目前鳳凰已經發展了一批年輕教練,在未來,曾文明還想培養更多的年輕教練員,讓更多孩子接受更好的培訓。
在湖南,有曾文明這樣想法的人不少,在國家大力發展足球的環境下,越來越多的人都想要為中國足球的發展盡一份力。
近年來,湖南省足協廣泛開展教練員培訓班,過去的一年中,省足協共開展21期教練員培訓班,培訓B級教練員24名、C級教練員48名、D級教練員240名、E級教練員262名、五人制級初級教練員48名。他們都將像曾文明一樣,投入湖南足球事業的發展,為了球員傾注自己的心血,讓湖南足球“后繼有人”。
“水是各處可流的,火是各處可燒的,月亮是各處可照的,愛是各處可到的。”足球的發展從來沒有捷徑,湖南省各地像曾文明這樣的人并不罕見,他們將自己的愛傾注于學生與足球事業,為中國足球培養一批又一批的人才,而我們定不辜負這樣一份期待,勢要讓所有足球夢想得以盡情綻放。
